唐朝小医娘 第31(1/2)
唐朝小医娘唐朝小医娘 第31
人家多好一人啊!
而且袁吉的毛病,他和陆鸿元都看过几次,这病确实太怪,两人都摸不着头脑,听闻袁吉也找上官博士看了,看样子,也是没看好。
孙砦想想,转身回去取了一枚甲字签筹,指了指身后挂了布帘的诊堂,好心道:“老陆那边还排着好几个要针灸的,你二人不如拿了这签筹,去那边药房请乐小娘子瞧瞧。说不准……她真有法子。”
没想到这吴大年一听就摆手,把签筹都推回去了:“不不不,我们还是等老陆吧!”
他来的路上也听好些人说医工坊来了位女医,但人人都说那小医娘长得活像个小娃娃似的,又瘦又小,但看着便不像个大夫。
加之他们都是些军中糙汉,也不好意思叫个女人动手动脚的,所以昨日根本没人找她看病。
吴大年也是这个心思。
孙砦、陆鸿元乃至上官博士都看不好,看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医作甚?真不如早早开了药回去歇息实在。
“嘿!你个不识货的夯货!回头可别后悔。”孙砦意味深长地瞅他一眼,又摇了摇头。
孙砦嫉妒归嫉妒,但又不瞎,他看得出来,乐瑶的医术远在陆鸿元之上,否则老陆不会这么服她,日后乐娘子名声起来了,只怕想求她诊视,你都排不上号呢!
但他也没强求,孙砦虽也承认乐瑶厉害,但没想过她能把上官博士看不好的病看好,因此吴大年不肯寻乐瑶看,他便也作罢了,问道:“那这回过来便是光抓药就成了是吧?”
吴大年还没说话,反倒是袁吉用尽气力扯了扯他的衣袖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抓……药……”
再磨叽,他要疼死了!
他已疼得言语艰难,两耳嗡嗡鸣响,如有千万虫蜂在耳中飞鸣。他不在乎什么女医男医,疼了这么多年、忍了这么多年,他早已绝望,此刻只想赶紧拿点药回去……他疼得快受不住了!
吴大年被袁吉这一拽,也心急如焚,扭头朝着孙砦急声道:“孙大夫!老陆那头还得等多久?我和阿吉只是抓药,能否行个方便,先予我等抓了?便要以往开过的九分散、那什么定痛丸就成!”
孙砦小眼珠滴溜一转,抓药?
他嘿嘿一笑,便将那甲字签筹收回,转而递过一枚刻着“丁”字的木签,面上堆起以往做生意时的精明笑容:“嘿,今儿规矩改了,抓药得寻乐小娘子抓。你二人持此签,往西边数第二间屋子寻她便是。”
吴大年愣了:“老陆不管抓药了?”
“你瞧瞧,”孙砦抬手一指院内等候的众人,“每日这么些人,老陆一个人怎么顾得过来?现在是各司其职。我负责导诊……”孙砦说着颇有些自得地挺了挺胸膛,“大和尚负责维持秩序,老陆看病,乐娘子抓药。你不是要抓药吗?去吧!”
说罢,便唤过杜六郎,让他将一头雾水的吴大年和袁吉带到药房。
孙砦自己则掸了掸衣袖,又整理好衣袍,将外袍的衣摆小心地夹在两腿中间,以免露出里头的绔来,不大雅观。
他想,乐小娘子说这导诊的高足桌案必须得配这胡凳才行,否则跪坐在矮几和蒲团上,坐一日能将腿坐断。
孙砦也觉着这话不错,但……
这胡凳坐着舒服是舒服,就是双腿垂下而坐,容易露出不该露出的,实在不雅,幸好这里胡汉杂居久了,又多是大字不识的军汉,也没人刻意挑他的理。
就是……他不得不临时回屋,在衣袍里头换上了骑马才穿的绔裤。
不然可真是风吹裤裤凉了。
孙砦不得不将脑子里的奇怪念头甩开,又有来挂号的戍卒凑上前了,赶忙扬声问道:
“哪儿不舒服啊?”
吴大年搀着袁吉,稀里糊涂跟着杜六郎穿过院子。
领着他们俩的那小孩儿虽然瘦,生得眉眼倒是有几分精致,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。
但他却活像个哑巴,一路在旁不言不语,只伸着胳膊默默引路,至西屋门前,略一拱手,便转身快步离去,留下吴大年张了张嘴,满腹疑问却无人可询。
只好先领着疼得直哎呦的袁吉进了那药房。
这药房应当便是原本看诊的诊堂,吴大年一眼便认出来了,只是原本昔日堆满医卷脉案的木案已被移走,就此腾出了供病患排队取药的空,靠墙那排高直梁顶的药柜前,用数张高脚胡床首尾相接,拼成了一道长长的柜台,像个当铺柜台似的。
柜台前已有四五名戍卒,手持写着药名的方胜,等候取药。
他们都一脸好奇地望着柜台后头的那小医娘。
吴大年排到了队伍后头,伸头一看。
那小娘子果然如传闻所言,身形纤细,一张鹅蛋脸上嵌着双乌黑饱圆的杏仁眼,瞧着的确年纪尚小。
但与她稚嫩外貌截然相反的,是她那利落至极的动作。
她抓药非常快。
几乎瞥一眼摆在柜台上的处方,便能默记下上面抄录的大多药材,随即转身在药柜间穿梭,凭手便能抓得分量大差不差,用戥子飞快一称稍稍增减,分出剂量,眨眼间一人份的药便已配好。
她片刻不停,抓好药后,一边熟练麻利地扯过麻纸包裹、麻线缠绕,一边挨个细细叮嘱:“回去以后,三碗水煎成一碗,武火急煎,饭后半个时辰温服……”
她声音不高,软柔温和,却能听得人字字入耳。
因她动作格外快,吴大年只觉得也没等候多久,前头的人便已散去,轮到了他们,他便赶忙搀着袁吉凑上前。
那小娘子手上尚在包裹上一位兵士的药包,头也未抬,只温和道:“请将处方展开置于台上,我好早些为二位配药。”
吴大年和袁吉没有开方,只急切道:“并无新方,原先吃过的九分散,或是那什么定痛丸再各取一瓶便是。”
此时,乐瑶恰好将包好的药递与前人,顺手收回签筹。闻言,她疑惑地抬起头:“九分散?是……疏风定痛丸吧?不知是何症候,需用此等猛药?”
这两种药丸算传承千年的古方了,从晋代开始便有记载,直到现代也还有这两种药,但这两样药里都含有马钱子。
马钱子破血行气、消积止痛,止痛力很强,但马钱子与乌头、附子一般,都有大毒,药性极猛,过量服用容易导致患者肢体抽搐、呼吸衰竭,以前在诊所,乐瑶是轻易不敢开这类药的。
因为她实在不知她的病患回去会不会遵医嘱吃药。她先前便遇见过非要把两包中药和一块儿煎服,一次性喝完的犟种病人,问他为何不听医嘱,他还振振有词:“我觉得吃两包比吃一包更有效果!好得快些!”
有这等先例,乐瑶可不敢问也不问便将这等有毒的猛药抓给人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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